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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尔木兹封锁,外贸人还能做这几件事

2026.03.05

北京时间2月28日14点20分,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了联合军事打击,全球贸易的神经网络迅速做出了应激反应,马士基、赫伯罗特、中远海运集运几乎同时发出紧急通告:暂停经霍尔木兹海峡的订舱,所有在途船舶指令进入避难锚地,部分航线宣布绕行好望角。2026年第一个黑天鹅时刻,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到来了。霍尔木兹海峡是一条连接波斯湾与阿曼湾的狭长水道,是波斯湾通往印度洋的唯一出口,最窄处仅约33公里,却是全球能源供应的咽喉。全球约五分之一的海运石油,以及卡塔尔几乎全部的液化天然气,都经由这里运往世界各地。沙特、伊拉克、阿联酋、科威特的石油出口,无一例外依赖这条水道。能源数据公司Vortexa的统计显示,每天超过2000万桶的原油、凝析油和成品油从这里流过,每隔几分钟就有一艘船通过。军事行动爆发后的第一个24小时,通过海峡的船舶数量即锐降近六成。28日深夜,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正式宣布全面封锁霍尔木兹海峡,这场中东风暴至此进入了最黑暗的“能源断点”。



有必要先厘清一个历史背景,因为很多人会用过去的经验来判断这次的烈度。霍尔木兹海峡在历史上从未被完全、长期封锁。两伊战争期间伊朗多次发出威胁,最终都没有落实。理由很简单,伊朗自身约90%的石油出口也依赖这条水道,封锁海峡意味着每天损失超过1亿美元的石油收入,经济理性让这个选项始终停留在威胁层面。但这次伊朗真的掀桌了。哈梅内伊罹难,伊朗进入战时状态,经济理性让位于战时逻辑。如果传闻中穆杰塔巴·哈梅内伊(哈梅内伊次子)真的当选新任最高领袖,他长期担任最高领袖办公室主任,与革命卫队深度绑定,政策路线将延续强硬立场,这就意味着短期内停火谈判的可能性极低。美国防长已明确表示,冲突或将持续8周,不排除地面行动。截至3月4日,革命卫队“真实承诺-4”行动已进入第17轮,伊方宣称动用高超音速导弹与无人机,在本轮打击了以色列国防部大楼与本·古里安机场,并在多轮行动中累计打击了美国在中东的27处军事基地,包括巴林第五舰队司令部与卡塔尔乌代德空军基地。与此同时,美军B-2、F-35及战斧导弹持续空袭伊朗全境,已覆盖24省超过2000个目标。这场冲突的烈度,已经远超历史上任何一次中东危机。




军事行动消息传出后,纽约商品交易所原油期货单日最高涨幅达到12.4%,布伦特原油最高涨幅13%,这还只是冲突初期的市场反应。随着海峡封锁从风险演变为现实,能源成本的上行压力将远超市场最初预期。分析师的判断是,若战事延续且海峡持续受阻,油价可能冲上每桶120至150美元;极端情形下,每桶150美元以上的预测并非危言耸听。而就在战事爆发前,市场对2026年全年布伦特原油的预估中值只有62美元左右。对中国的外贸人来说,这次,地缘政治直接打到了我们的货柜上。能源成本是制造业、运输业最核心的基础成本之一,油价大幅上涨会直接推高产品的生产成本和运输成本。海运运费方面,战争险保费已急剧攀升,部分保单被保险公司重新审议甚至取消,供需关系的失衡会推动运费显著上涨。对于以中东为货运中转枢纽的外贸企业而言,迪拜、阿布扎比等港口的正常运营已受到严重影响。


班轮公司宣布绕行好望角,对外贸企业的影响也绝非停留在技术层面。好望角航线比霍尔木兹正常航线增加约40%的航程,船期大幅延长,通常延误两到三周,极端情形下可能更长。买家的交货期预期需要重新谈判,库存压力转移给了供应链各个节点,资金占用时间大幅延长,部分季节性商品或时效性较强的货物将直接面临贬值风险。此外,绕行带来的额外燃油消耗,最终大概率以“战争险附加费”或“绕行附加费”等形式转嫁给货主。这不是船公司的问题,而是整个外贸链条共同承担的成本。外贸企业承受的压力,不仅来自运输端,还来自需求端。高油价是一个强力的通胀驱动因素。当能源成本快速上升,欧美主要经济体的通胀压力将随之抬头。摩根大通等机构的分析指出,高油价通过三条路径压制市场:一是风险溢价重定价,资金从风险资产中撤离;二是能源成本上涨直接挤压企业利润;三是通胀升温使央行更难降息,甚至可能重启加息,进而压制消费信贷和整体消费能力。对于以欧美市场为主要目标客户的中国外贸企业来说,这意味着客户的采购预算可能收紧,订单决策周期可能拉长,部分客户可能推迟下单或压缩采购量。需求侧收缩压力有可能要持续数季度。


这场冲突中,我们必须正视中国的特殊处境。伊朗是中国第三大石油供应国,仅次于俄罗斯和沙特。中国自伊朗进口的原油约占海运进口量的13%。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,不仅影响来自伊朗的供应,还影响沙特、伊拉克、阿联酋、科威特等海湾产油国的整体出口通道。中国是全球最大的石油进口国,这条通道的安危直接牵动中国的能源安全神经。中国目前正在主动扮演斡旋角色。外长王毅已与阿联酋、沙特外长通话,宣布将派中东问题特使赴地区斡旋,推动停火对话。能否取得进展,直接影响能源通道恢复的时间窗口,这是外贸人需要持续跟踪的关键变量。


从宏观面看,中国处于相对低通胀环境,宏观政策空间较为充足,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等陆路能源走廊提供了部分替代能力,战略石油储备也具备一定的缓冲能力。但这种程度的“可控”不意味着外贸企业可以置身事外。面对这种局面,还有几件事是我们可以主动去做的。首先是立即梳理供应链的中东暴露度。不只是直接出口到中东的业务,还包括:原材料供应商是否依赖海湾地区的能源或化工品?货物是否需要经由中东港口中转?主力客户所在的市场,是否对油价高度敏感?梳理不是为了制造焦虑,而是用来找到具体暴露在哪里,有针对性地提出对策。


其次是在合同条款层面增加弹性。对于新签订单,考虑在交货期和运费分担条款中加入“不可抗力”和“战争风险附加条款”,将运费上涨的风险在买卖双方之间合理分摊,而不是全部由卖方承担。许多欧美买家对这类条款并不陌生,主动提出反而会被视为专业和负责任的表现。第三是重新评估库存和物流策略。在海运时效高度不稳定的阶段,对时效敏感的产品可以适当提前备货或安排空运补充,对非时效性产品则可以考虑增加安全库存以应对可能的延误。看美国防长的表态,这已不是一个两三周就会恢复正常的短暂冲击,备货和物流的调整需要以更长的时间跨度来规划。最后,还是回归到把突发地缘政治风险当作一个常态经营变量来管理,而不是每次危机爆发时匆忙应对。这次是霍尔木兹,下一次可能会是曼德海峡,或者任何一条对全球贸易至关重要的通道。没有永久稳定的航线,只有是否准备好了的企业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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